金妮冷笑了一声,仰着头看着天空大片大片的云朵在头顶飘动。真就毫无惧色。
云朵在一点点地聚集成铅状的云海后,如释重负,一场大雨哗哗哗地泼了下来。不得已,零散的游客们都躲到了仅有的一个小亭子里面。金妮坐在我和张刺的对面,中间就隔了半米宽。张刺慢慢地用眼睛扫过金妮,不怀好意地逗她:"挺漂亮啊,可惜脾气太大。核武器美女!"
"脾气?对你这种人我脾气大了去了。要是对正常人……我的脾气不知道有多好呢。"金妮回敬道。
张刺突然哈哈大笑,"小海,你还别说,最后一句还挺温柔。哈哈。"
金妮哼了一声,接着当起闷头炮。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雨还是没停。我胃里翻腾不止,咕噜噜地抗议。我拍拍张刺,贴到他耳朵旁边,"大哥,他们再不来咱们饿也饿死了。"
张刺拍拍我,"我也饿啊,可咱们总得先办正事吧。等等吧,等等咱们吃顿好的。或者去网吧,叫个炒饼,一边玩一边吃,那多high。"
我掏出烟盒,递给张刺一根,点上以后,张刺和我懒洋洋地吸着烟,望着对面的金妮发呆。
金妮也开始望着我俩发呆,良久,忽然间竟然语出惊人,"给我拿一根。"
我和张刺面面相觑,随即我颤颤悠悠拿出一根烟,缓慢地递给她。
金妮皱皱柳叶眉,"你是不是呆啊,给烟不给火?"
我感觉无辜极了,"火不在我这,谢谢。"
金妮看着张刺,张刺也看着金妮,但是谁也不说话。他俩互相看了半天,张刺手机里的《双截棍》一阵狂响。张刺走到一边接了电话,通话时间很长。最后,他表情很紧张地问电话里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又"嗯"了几声,挂断。"……对方的人不会来了。"张刺把我拉到一边,特平静地告诉我。
"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咱们的人不来了我信!你凭什么说人家不来了?"
张刺下意识看了看金妮,小声对我说:"刚才我大哥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有事帮忙,我告诉他我有事,过不去。他开始挺不高兴,然后问我的事什么时候去办,在哪?我说正在办,在香山顶,我被一女的给甩了耳刮子,特没面子。然后我大哥说我要去的地方也是香山顶……"
"啊?不会吧?你别逗我。"我听着这事太新鲜,不禁哈哈大笑不止。
"别傻笑,听我说完,然后我大哥和我说那女的是他另一个小弟的妹妹……也就是说和我是一样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大哥已经给她哥打电话了,让他们也别来了,说这点破事让咱自己私了。还说都是自己人,以后都要出来混,抬头不见低头见,客气点,做事要体面,不能在人前丢了份儿!"
我苦笑了半天,不过心头暗喜。我和张刺回到金妮对面坐下,不知怎么开口解释,也就几秒,她的手机铃声《欧若拉》当即狂响不止。接完电话的她,表情和刚才的张刺如出一辙,惊愕茫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淅淅沥沥的雨很快停了,这个亭子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气氛有些尴尬。我们闷头抽烟。又一会儿,雨,又下了起来。
我抬起手使劲一抹脸鼓起勇气,说:"刚才我们接了个电话……"
金妮低头不语。
我偷偷看看金妮,她的表情很有意思,肌肉有点扭曲,这情节实在是有点恶搞……我心想,她肯定也是接了一样的电话,不知道怎么办。她肯定也不会再提动手的事了。下山上网去吧,或者打打桌球,反正得散散心。我心想。"张刺啊,我饿了,咱们下山吧。"
张刺明白我的意思,便应道:"好啊,走吧。"
我干咳了一下,向金妮做了个鬼脸,"那我们先告辞了,核武器美女。"
金妮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抿嘴笑笑:"再见,傻小子。"
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累得实在走不动了,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休息。远看,有连绵的群山。近听,有阵阵鸟鸣。我想起来王蒙写的爬香山,自古都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可为什么没人歌颂下山呢?人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形而下学"精神吧。其实下山才大有学问呢。
我让张刺和我一起闭上眼睛静静倾听这山野里的鸟叫,"……真不错啊!"我大声赞叹,其实我也是在暗暗庆幸今天没开战可真不错!
当我们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竟然站着一个让我俩吓了一跳的窈窕身影--核武器美女金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