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决定写这样一部现实题材的长篇小说,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甚至在创作前几部长篇小说时,都会时不时地联想到心中的创作计划。每完成一部作品时,都对此书有一种创作的欲望。也许是与我的经历有关。也有是许许多多同我朝夕相处过的人在催促、鼓舞着我,因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创作冲动和灵感就愈加强烈,以至于不把它写出来,似乎我的生活就像有一种缺憾感一样。
回忆一下我的经历,曾经不同程度地和许许多多组织部的大小官员们相处、共事、交往过。对于组织部门的人和事,算是比较了解或者说是深有体会的。与这些人有过空洞、渺茫的来往,有过虚伪的笑脸,也有过真情实意的情感交融。有些事甚至是我的切身感受。动笔之前,我又多次和有关朋友促膝长谈过。甚至和书中的不少人物的原型有过相当时间的接触,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的一言一行,闭目如在眼前。他们曾经不自觉地把我带回到了那些提心吊胆、诚惶诚恐的往事中去。书中的许多人和事都有真实的一面。比如,贾士贞借调省委组织部,半年后又被退回去的事,这样的事却真实地在作者身上发生过;唐雨林、王学西、老廖等人物,栩栩如生地活跃在眼前。也许会有人问我,书中为何没有一位完美无缺的人物呢?我只能说,因为生活中是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他身上,成绩和缺点是并存的。
书中的主人公贾士贞,是一个不断成熟起来的年青领导干部,他从一个普通教师,一下子跨入省委组织部的大门。开始时,他自豪、得意过,可在复杂的人和事的折冲、情感的迷惑下,不断自我总结,自我分析。他矛盾过、犹豫过,他毕竟不是神。他的所作所为均在人之常情中。他在短短的8年中,从一个普通的教师,成长为一名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长。他经历了种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在他身上发生过许多挫折和困难,但他在实践中不断成长,不断地成熟了起来。
我想,我的这本书也许没有什么精彩的悬念,没有什么特殊的写作技巧,只是按照主人公的踪迹如实写来,尽可能地尊重人物的本来面目,尊重这个完整的肌体。或者说,我是小心翼翼地、全神贯注地、一丝不苟地写来,让它呈现它本来的面目于读者面前。
我确实弄不清我该运用什么技巧,也弄不清这本书按时下很流行的说法,该归属于什么流派。
时至今日,也许人们对组织部总是怀着一种神秘的、虔诚的、胆怯的心理看待它,然而,这样一个十分神圣的部门,同样是文学不该不去涉及的领域。那里有烂漫的花朵;有瑰丽多姿的人性;更有真、善、美的情感。
我无意在作品中阐述什么主题,只是把心中要说的话说出来,把曾经值得记忆的人物性格表现出来,至于别人怎么理解,都可以。我同样无意在作品中刻意雕琢、精心编织"悬念"之类,只是因为这些人物一旦活跃起来,我就身不由已,只能按照他们运行的轨迹前进,我无权涂改、编造事实。
二
作家一本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写完了,本不该再写什么后记之类的东西,可我写完了这 两部20多万字的长篇之后,总感到还有不少在小说中容纳不下的文字。
我并不是靠写作来养活自己的人,只是30多年来的官场生涯,留给我的印象特深。做官没做出名堂,却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生活也有了许许多多的沉淀,从而产生了难以控制的创作冲动和灵感。也正是这许许多多的人在鼓舞着我,于是我写了太多自己熟悉的生活,写了那些人的所作所为。虽然王蒙先生在1958年发表了短篇小说《组织部新来了年轻人》,但半个世纪过去了,组织部门的职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是50多年来没有作家再去涉及组织部这个敏感的题材,这其中的原因非常复杂。有兴的是我在去年出版了《组织部长》后,现在又出版了《组织部长前传》,我想,不久读者还将会看到《组织部长》(终结篇)。
承蒙几家出版社的厚爱,也感谢广大读者的关注,媒体的错爱。尽管因为写了几部现实题材的长篇小说,引起一些非议,但是,写现实题材作品的历史车轮是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了的。我想我还会继续写一些百姓关注的作品的。曾因一本《欲望树》,让许多人对号入座,有人辱骂,有人当面指责。7年过去了,至今,还有人问我,你的书中的某某某是不是写的某某人。如此说来,我的这两本书也会有这样的人了!
官场小说和其他题材一样,是随着时代的脚步不期而至的。尽管当今文坛变化莫测,人们心态也浮躁,但是有一点是很可贵的,现在普通百姓很关注这些真正的现实题材作品,甚至普通老百姓还嫌中国关注现实生活的小说写得太收敛了,不够深刻,不够到位!
作家必须写他熟悉的生活,写他熟悉的人。我起初在乡党委当秘书,后来到县、市、省级机关工作,交往过大小官员太多了,同他们打了一辈子交道。这些人不是工人,不是农民,也不是市民,他们都是在官场上行走的特殊人物。组织、人事部门在人们心目中是大权在握的特殊部门,他们升官快,实惠多,引人注目。我太了解他们了,没办法,我只好拿他们作为我的实验品。所以,我就把我熟悉的人物放在我熟悉的环境里进行化学试验。无论是这部《组织部长前传》,还是前一部描写主人公贾士贞当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后的《组织部长》,或者说将来的《组织部长》(终结篇),其中众多人物就是那样实实在在的表现和存在的。
每一位作家都有他的独到之处,或者说每一位作家的得力点不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在写他(她)熟悉的人。他们无论写什么故事,归根到底都是在写人。而有人说官场小说不是好小说,只是机关里的故事,那种写法写不出来厚实的东西的结论未免有些太荒谬了吧!
如果说作家都由别人来命题写作,那文学不成了一个大课堂,老师出命题作文了吗?说时下流行的官场小说,不知道这"流行"二字作何解释,至少说这位作家先生对当前文学带有个人的偏见,或者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不得而知。但是每一个作家写什么,这是不应该受到指责的。我倒觉得现实题材的小说太少了。还没有更多更好的精品,这才是实在的。
说到写现实题材作品,我也不主张作家硬要在自己的作品里安排高、大、全式的"正面"人物。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实事求是,客观地描写作家所要写的人的足迹,比如一个官场中的人,他从一个办事员是怎样一级一级的,怎样一步一步的提拔成为高官的,如实写来,才能让读者看了入目三分。说官场一片黑暗,未免有些过格;说官场一片光明,也未必客观。
三
这本书从成稿到出版,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岁月,现在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已是作者经历八年时间,修改过的第七稿了。和当初的原稿相比,早已面目全非了。
读者现在看到的20多万字稿,是作者经过八年的反复七次修改,从作者手里写出来的文字达70多万字之多。修改过的手稿纸有半麻袋之多。难怪自从《组织部新来个年轻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作家涉及组织部的题材!不知道读者能否理解作者的艰难和良苦用心。
书稿形成之后,我大胆将稿子一次又一次交给朋友们阅读,他们有官员、记者、学者、工人、学生等等,令我高兴的是,所有看过书稿的人都深受感动,并一片喝彩。有的朋友因为特殊原因没有看完全部,感到十分遗憾。一位官员读后大为感叹道:"太真实了,太精彩了!内行看了让人感到十分新鲜,外行看了感到特别神秘!"初稿得到社会上各类朋友的肯定,这对作者来说,不能说不是一件快事。一位杂志社的编辑在2006年10月6日的退稿信中写道:"从您的作品中不难看出您对主人公的生活经验相当熟悉,所以作品写得真实,也很真切,对人物把握也不错,但作品叙述显得沉闷、灰暗……"让他按照编辑部的几点要求修改。
写作也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行当,这玩意儿不比当官,官场靠投机、钻营、后台、手段,其中隐藏着许多卑鄙龌龊、见不得阳光的东西。而写作靠的是才智、勤奋。它大白于天下,光明磊落。我生平大部分岁月是在官场上度过的,却始终学不会官场上的倾轧和狡诈,凡是要弄个是非曲折,眼里容不得沙子。甚至还要凭良心办事,岂知官场上是没有良心二字可言的。如果你有良心,你就别去官场。当我如梦初醒时,人生已失去许许多多宝贵的创作年华,直到天命之年才弄起文学来,屡屡得手,方知当初不该误入"空门",悔之晚矣。然而,朋友们却说,正是那些坎坷经历,那些刻骨铭心的生活,才有了今天的创作源泉和动力。
写作,这个行当太神圣,太复杂。有各种各样的技巧和手法,这种技巧和手法只能含在作品之中,看不见摸不着,可仅靠炫耀技巧就失去了灵魂,让人觉得技巧的拙劣。我写作之前没想过运用什么技巧,写起来却又都忘了,好像我的作品早已经离开我而存在,我的任务只是把心中的灵感发掘出来。笔下没有什么主旋律的英雄人物,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只是按照主人公的行踪,按迹追踪,不敢稍加穿凿。我以为这才是真正的文学。
现在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八年之后的第七稿。和当初的原稿已是面目全非了。就在书稿在出版社辗转的日子里,我突然来了灵感和冲动,一口气完成了主人公贾士贞出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后的人生经历,书名为《组织部长》。而本书是在《组织部长》完成后修改的,正在这时我突然病了,不得不住进医院。我在医院抱病写作,家人的抱怨,医生的忠告,亲友的责备,我自然知道生命的珍贵,只好放下手中的笔。然而,就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总在想着自己的书稿。在那些日子里,我常常背着家人,背着医生,偷偷在写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只觉得书稿不完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书稿终于完成了,我把这两书一并奉献给读者,总算平静了些。按说这部描写主人公贾士贞在省委组织部成长过程的《组织部长前传》应该先于《组织部长》出版,但是《组织部长》却先出版了,我想这也未必不是好事。我想读者一定在期待着《组织部长》(终结篇)早日和大家见面。
2008年春记于南京
附注:
作者介绍
大木,原名樊素科,江苏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在江苏省级机关供职。一直在乡、县市、省机关从事文秘、组织、人事等工作三十多年。1999年开始长篇小说创作,已出版、发表的作品有:《欲望树》《市委书记在上任时失踪》《相爱多久》《采风》《奔腾年代》(在《中国作家》杂志2005年金秋之旅获奖时名为《走向法治》)、长篇小说《组织部长》等。
《组织部长前传》(春风时政小说)/ISBN:978-7-5313-3259-6/大木著/春风文艺出版社2008年4月/23.00元
内容简介:
本书是第一部全面展现组织部内部选拔、考察、任用领导干部真实写照的长篇小说,也是一部大家长期以来渴求探索,带有种种神秘色彩的现实主义文学作品。作家以主人公贾士贞在省委组织部8年的政治生涯为主要线索,细致刻画了社会转型时期的省委组织部在高级领导干部的选拔、考察、任用等过程中体制上的矛盾;干部的竞争;情与理的冲击;理念、良知的隐现,构成一幅幅多姿多彩的现实生活画卷。
本书从主人公贾士贞以一名普通的党校教师被借调到省委组织部工作写起,详实地记述他-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人,到了神圣的省委组织部却处处不适应,自认为有才华和正确的做法不仅得不到承认和认同,反而受到排挤甚至被退回党校。严峻的现实教育了他,他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和做法,逐渐适应组织部门的工作。于是在日常工作的激烈竞争中不断地成熟起来,叙述了由科级、副处到正处级职务变化的全过程;并通过他在省委组织部8年的所见所闻所为,目睹了组织部门在选拔、考察、任用领导干部中存在的弊端,提出了改革建议,但遇到种种阻力和矛盾,在困难和压力下,他不断思考,巧妙地把握机遇,使得公开选拔、任用领导干部的办法初步得到实施,为实现干部人事制度的制度化、法制化作出一定努力的描写,让人们全面深刻地了解到省委组织部大小官员的另一幕人生,给人们留下无限的深思。
作家通过对省委组织部一幅幅台前幕后的传神描写,生动地刻画出了那些掌握着全省晋升高级干部大权的人的现实生活里的真实形象,展示出了这些特殊人物们的人生轨迹。以现实主义的笔触,以写实的手法,对官场、欢场都做了细微的描写,给人强烈的现场感和透视感。可谓是:于细微中尽显形象的深刻,于平凡中透视灵魂的颤栗。不失为一部全新题材的佳作。
《组织部长》修订版/大木著/春风文艺出版社2008年4月/23.00元/ISBN978-7-5313-3147-6
内容简介:
本书是我社继陆天明《省委书记》后,推出的又一部反映高级领导干部政治生活的长篇小说。小说真实而深刻地描述了某市委组织部门选拔任用干部的各种潜规则。成功地塑造了一位年轻的组织部长面对纷乱复杂的人事关系和官场上的潜规则,力排众议坚持人事制度的改革。整部小说故事生动逼真,情节起伏跌宕,文笔充满了悬念,貌似一次简单的干部选拔,却充满了新旧习惯势力的矛盾冲突、情与理的冲突、人性的理念、良知的隐现,以及选拔干部工作中至高权利者的分歧。权力的过分集中是导致官员腐败的一个重要根源,一个组织部长的权力有多大?如果不改革,就会要多大就有多大。
人也简单事也简单,人事不简单,面对官场潜规则,一个组织部长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