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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每次吃饭时因为怕他不够吃都不敢先动筷;不必处心积虑地鼓励他,伪造许多来自领导的关怀与期望;不必再关心他天冷了有无加衣,饭凉了胃会不会痛;不必再管他聚会时喝了多少酒,烦闷时抽了多少烟……
我以为我能渐渐将他从心中抹去,试着像所有的同事一样,礼貌地招呼,客气地寒暄,虚伪地微笑,甚至还能开一点轻微的、无伤大雅的玩笑。但那天看到他因胃痛而紧皱的眉头,我的心猛地一抽,才知道有的事不是这么容易忘却的。
他不肯让我送他去医院。我一路踉跄寻去,一把抓住医生,喘着气比手划脚地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男孩?个子高高的。”
顺着指向望去,孤零零的一张病床,四周围满了医生,一张屏风挡住了病人的脸。一把冲过去,拨开人群来看,是他,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惨白的脸,紧闭的眼。
仿佛一声巨雷在脑子里轰然裂开,来不及抚摸自己急促的心跳。我忘记了所有的苦涩与悲凉,只是告诉自己,我要守在他身边,我不能违背我的心。
做手术,输液,打针,吃药,化验。他竭尽全力握我的手:“别担心,不痛了,真的。”满腔的心疼与担心,我却只能在走廊的拐角处暗暗垂泪。
做胃镜那天,他痛得厉害。我分明能听见他的痛苦,感受到他的每一次抽搐,神经像绷紧了的琴弦,似乎一碰就破,嘴唇也咬出了血,但我绝对不能哭。
结果出来后,去问医生。胃里照了六张图,只有一张是没有血的。那些大块大块的暗红色都是血迹。是心疼,是怜惜,是自责。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他周身留下了多少痕迹,记录着我不曾参与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