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理作用,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我变得浑身都有气无力的。我慢腾腾地挪动脚步,从楼上到楼下,忽然发现,昨天晚上送我回来的车停在那里。那个自称浩的男人正对我微微笑。他看见我下楼,就打开车门走出来说,我还是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那天阳光耀眼,我眼睛盯着他洁白的牙齿问他,为什么会不放心呢?他说,因为你是我从大街上捡到的,就再也丢不掉了。
4.
浩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怀孕,这个孩子是谁的,但是他很懂得照顾我。他带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查了以后说孩子发育很正常,还问我是不是头胎。我说是的。医生建议把孩子留下来,因为头胎流产的话,以后怀孕很容易保不住的。我笑笑,但是没说话。还是决定做了手术,我感觉着那个小胚胎从我子宫里脱落,心痛无法言说。
浩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他又送我回家。他把车开到楼梯口,又抱我上楼。我浑身无力,也任由着他有力地托着我。到了家,浩累得大汗淋漓。把我放在床上,他又跑来跑去地给我拿热水,拿药。还到楼下超市买了只乌鸡,加了党参和枸杞熬汤给我喝。他把桌子挪到我的床边,才扶我起来,用小碗装着汤,一口一口地喂给我。那时的我,抓住他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对我。
浩让我躺在床上,除了去洗手间之外什么都不要干。我看着这个男人每天忙进忙出,整整十五天都是一副乐陶陶的样子。十五天以后,浩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已经没有事情了,身体恢复得很好。晚上浩又开车送我回家,他去超市买了两瓶红酒,又在饭店打包了几个菜上楼,说要庆祝我康复。其实认识浩不过二十天,可是我感觉自己已经和他很熟悉很熟悉,就像是亲人一般,说不出的亲昵和依赖。推杯换盏之间,浩很快就醉了。我给他倒解酒茶,他说还要喝酒,因为今天很高兴。我说,你高兴什么呢?他说,记得以前看《读者》,里面有篇文章——《男人必须为女人做的十件事》里面有一段:“男人要在女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守在她身边”,今天我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说完这些,浩仰倒在沙发上,酣然入梦。这是他十五天来一直休息的地方。我看着他有点孩子气的脸,刚长出来的胡子茬儿让他的下巴有些发青……我叹口气,给他盖上被子。
5.
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我发现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个叫浩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仿佛他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对于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一觉醒来,虽然胸口依然胀痛沉闷,但在生活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浩的名片早已不知踪迹,这些天来,我从来没有刻意地记过他的电话,现在我也不会刻意找他。那一刻,我忽然发觉我其实是个幸运的人,尽管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爱的那个男人并不在身边,但是上天派了一个更负责的男人来照顾我,我没有理由再自暴自弃了。
没有费多少力气,我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工作,负责文案策划,很快由于工作出色被提拔成了项目主管。虽然也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或者清晨醒来那一刻想起曾经负了我的那个男人,满怀惆怅,有那么一个恍惚回不过神儿来,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但是很快就会振作起来,投入到工作中去。时间像是夏日的流水一样潺潺而过,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我和都市中所有的职业女性一样,脸上挂着浅笑,行走如风。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所以和每个人都会保持距离,没有人能知道我的伤口,除了浩。城市这么大,如果不是刻意,谁会遇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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